怀念恩师 王一芒(杨秀英)

编辑:缅华文化网 文章类型:缅华人物 发布于2011-05-18 20:43:21 共1340人阅读
文章导读 怀念恩师 王一芒(杨秀英)

 

怀念恩师 王一芒

(杨秀英)

摘自:缅华妇女协会六十五周年纪念特刊

    王一芒老师的名字终身铭刻在我的心里。

    我原本有一个虽清贫但温馨的家,日寇侵缅使我们家破人亡。我十一岁时成了孤儿,与寡妇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带着三个幼小儿女和我,在困境中挣扎。后来实在难以维持生活,姐姐改嫁,原来就拥挤的住房,又多了一位姐夫,当然就没有我的栖身之地。姐姐只好去求一户有钱人家帮忙,收留我在家里干活,只管吃,不要工钱,但条件只有一个,得让我上夜校。

    我十四岁进夜校。白天干活,晚上才有机会出门。所以特别怕过节假日,因为节假日夜校不上课。我只要一跨进校门,一天的疲劳委屈会立刻烟消云散。学文化是我的精神寄托。我没有文化被别人取笑过。记得有一次我在门口洗衣服,邻居几个有文化的男青年在说笑,其中一人指着新开张店铺的招牌要我念,“瑞德公司”成了“司公德瑞”,等我念完,他们就哄堂大笑,我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傻笑,旁边有人小声告诉我:你念倒啦!我顿时感到很难堪,有一种受辱的感觉。

    我十四岁上的夜校。在这个大家庭里,不仅充满着欢乐与友情,更重要的是有一位特别关心我的班主任——王一芒老师。王老师白天晚上教书;业余时间,节假日忙于社会工作。尤其是缅华妇女协会的工作。虽然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有限,但她的言行举止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她不辞辛苦地为缅华妇女摆脱封建意识束缚,争取自由,走向社会而工作,为那不幸的、苦难中的妇女脱离困境而奔波。

    初进夜校,我对王老师还有点惧怕心理,慢慢的不知不觉的话多了,亲近了,有时还带我去参加一些社会活动,按我的处境,白天是不可能出门,但只要说是王一芒叫我去的,主人还是允许的,但活不能误。我就是夜里少睡,不睡干活,也要参加活动。

    有一次在为《人民报》搞义演,王老师要我参加,我还以为是去看节目就答应了。王老师说你跟林丽雯合演《王大娘补缸》,男补缸匠由你演。一听说演戏,我连说不行,我可不敢上台,也不会演。说实在的,我当时除了有热情,什么都不会,大字也不识几个。王老师耐心地跟我说了许多话,大意是:她来教我,我一定能学会;这是在为《人民报》做好事,机会难得……。望着王老师殷切的目光,我同意了。

    别看我干家务挺灵的,学这个可难煞了。王老师不厌其烦,一字一句教,挨个动作做示范,我学得差不多了,才和林丽雯合练。真是笨鸟先飞。临演出时,王老师一直跟在我身边。嘱咐我:你只想如何补好缸,不要看台下的人。
演出成功,掌声热烈。我获得两个第一:有生以来第一次上舞台;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做人的尊敬。

    回到后台,见到王老师笑得那样开心,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没有王老师的汗水浇灌,哪会有我的今天。后来我才悟出她是通过文艺形式来启迪我这个无知的女孩。说真的,我也是从此以后对文艺感到兴趣。

    在夜校我一直没有勇气暴露当丫头的身份,谁都知道我失去了父母,若问我和谁住,我就说住在亲戚家。一天课后,王老师对我说:“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到你家坐坐。”我心想,这下可坏了。我记不请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总之不希望她来,因为根本不是我的家。其实王老师早已知道此事,只不过她想通过家访,进一步了解情况,设法使我离开这个家。

    夏天的一个中午,天气炎热,我在厨房边背书边熨两大桶衣服。忽听见主人说王先生来了,我探头一着,可不是吗,王老师真的来了,好在主人对王老师很客气。我把茶端出去后,就退回厨房,没敢多陪,没听清她们在谈什么。不多一会,王老师进厨房看我干活,问了一句:“每天都这么干吗?”我点点头,她没再说什么,就告辞了。她走后,我心里特别难受,在别人家里,没能对王老师说句心里话,还真不是个滋味。

    50年代初,王老师已转到南洋中学教书了,她问我:“你想不想去南中读书。”我说当然想,但我去不了,她问:“为什么去不不?”我说:“我没钱,也没什么文化。”她说:“文化可以慢慢学,钱的问题我会帮你想办法。”我问:“什么时候走?”她说:“马上就可以走。”一听“马上”,我就犹疑了,我说人家在困难时帮助我,让我住,给我饭吃,我怎么好说走就走;我的活儿谁来干?王老师说我不应有这样的想法,我又没有欠人家什么?干了两三年活,人家没有给工钱是不对的,她最后说:上南中,钱的问题不要考虑,只要你有勇气离开这个“家”就行。

    在王老师的启发教育下,我鼓起勇气,很快就飞出这个“家”了。从此告别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像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自由自在地在蓝天飞翔。我怀着建设祖国的抱负,于1953年踏上了赤子回乡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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