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锡星: 缅甸大选确立Tatmadaw主导地位

编辑: 文章类型:观点时评 发布于2026-02-03 00:34:18 共163人阅读
文章导读

林锡星

缅甸Tatmadaw支持的“联邦巩固与发展党”(巩发党USDP)在备受争议的大选中大获全胜。据缅甸官方媒体报道,巩发党分别在去年12月28日、今年1月11日和25日的三个阶段投票中大获全胜,在下议院263个议席中夺得232席,在上议院已公布的157个议席中斩获109席。

Tatmadaw政府发言人佐敏吞(Zaw Min Htun)说,缅甸联邦国会将于今年3月开会选举总统,新政府将于4月上台执政。

而在去年的12月4日,有Tatmadaw背景(实际上“巩发党”是Tatmadaw的“文职代理人”)的缅甸第一大党联邦巩固与发展党(巩发党USDP)主席吴钦伊(U.Khin Ye)在竞选宣讲时直言不讳;“新的政府若不能和Tatmadaw心心相印、彼此合作,那么这个新政府改天肯定会倒台。投票的时候一定要心神领会这一点。”

5年前,缅甸Tatmadaw指控大选舞弊,并接管政权,缅甸随之陷入全国动荡的泥沼之中。这次跨年度的大选,虽然反Tatmadaw势力都极力批评大选的公平性,并号召抵制大选,但缅甸国内外社会都很清楚,这次大选虽然无法解决当前所有的政治问题,但依然会为缅甸回归“正常国家”起到推动的作用。

缅甸自2010年启动民主转型以来,包括本次大选在内已举办了4次全国大选。纵观这4次大选,2010年大选是从容不迫、完全遵循常规程序,因为Tatmadaw政府整整耗时10多年精心制定了一部“2008年宪法”,建立了一个唯一的全国性政党“巩发党”,毫无阻力地完成了权力从军人的手中移交到巩发党的手中。

2015年大选仍是欣欣向荣、充满希望的社会运动,人们沉迷在社会不断自由化的浪潮中,难免矫枉过正。

2020年大选却是关系撕裂、矛盾激化的文化创伤。各个政治利益集团在选举中进入零和博弈,对出乎意料的选举结果,均作出了应激性反应,随后国家陷入了动荡不安的漫长5年。

2025年大选尽管匆匆忙忙,但这是结束当前缅甸困局的最好出路。

虽然参选政党众多,但能够进入决赛圈的,基本上都是亲Tatmadaw或温和派力量。全国民主联盟(NLD)的缺席,注定了这场选举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缅甸大选背后的国内互动图景已逐渐清晰:Tatmadaw试图通过选举实现权力重组与外交解困,参选政党在Tatmadaw设定的有限空间内谨慎竞争,而反Tatmadaw的民族团结政府(NUG)正面临在坚持抵制中被边缘化的困境。少数民族地方武装扮演着复杂角色——既是撬动旧秩序的重要杠杆,也可能在某些地区成为新的压迫来源,其政治选择仍是未来走向的关键变量。

尽管有诸多声音认为此次选举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变革,难以解决2021年政变以来的深层矛盾,但从历史进程看,2010年后的缅甸正是在类似框架下开启了有限开放阶段。这表明,即使在不完美选举中,也可能孕育着出平意料的社会变动。随着大选的运行,各派政治力量将进入新一轮的关系调整。这次大选并非问题的答案,却是变局中一个重要的“催化剂”,推动缅甸各方在混乱中寻找新的平衡。

大选可能不尽如人意,选后的权力分配则需尽善尽美。否则,2025年大选所带来的一切政治转机,都有可能得而复失。总之,缅甸重回正轨之路,依然任重道远。

此次大选能顺利进行,要归功于邻国的大力支持。国际大环境也在变化。当今世界大乱,没有多少人真正愿意掺和缅甸内部事务。特别是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西方国家对缅制裁阵线出现了裂痕。2025年7月24日,特朗普政府解除了对Tatmadaw军政府几位盟友的制裁。对于缅甸大选,特朗普政府态度暧昧,迥异于美国以往作为反缅甸Tatmadaw军政府运动最大支持者的立场,也与西方盟友的强烈反对形成反差。

2025年11月,美国国土安全部长诺姆终止了约4000名在美缅甸公民的临时保护身份,获得缅方欢迎。前总统拜登执政时期,美国曾游说日韩等亚洲盟友拒绝承认缅甸军政府主导的选举。但特朗普上台后,下令国务院停止评判海外选举的公正性。随着特朗普解散美国国际开发署、削减联邦开支,针对缅甸民主活动投入的资金早已中断。

东盟的曖昧态度令人猜不透,各怀心思,缅甸Tatmadaw政府并不在乎,而是东盟本身出现了分歧。

1月29日,在菲律宾宿务市举行的东盟外长会议主要讨论了缅甸和平进程及其近期已完成的大选相关事宜。据悉,与会各方将依据东盟“五点共识”,商讨如何推动解决缅甸政治问题。

据菲律宾通讯社报道,菲律宾外长拉扎罗1月29日在东盟外长非正式会议后的记者会上说,东盟内部对于是否支持缅甸选举尚未达成共识,需要举行更多会议和磋商。

去年下半年,Tatmadaw接连收复多处失地,逐步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同时,反Tatmadaw力量的外部支持明显削弱。

幸亏大选挺过来了,若大选失败,缅甸真会成为一个失败国家,若缅甸成为失败的国家(Failed State),最高兴的无非就是身在国外,鼓噪“不要投票”的那伙人。缅甸崩溃,根本不会损伤他们一根毫毛,反而更加能够在国外继续“募捐筹款”,甚至他们还会高喊:“因为不把国家权力转给他们,所以导致如此下场”。

2026年的缅甸,大概率还是那个熟悉的面孔,只是换了一批人来掌勺。妥协的代价是许多参加选举的知名人物,却连议员都没当上:曾经在1988年振臂一呼的学运领袖,如今在 2026 年的投票站里,只拿到了区区165 张选票。这是人民党(PP)主席吴哥哥基 (U. Ko Ko Gyi)在大选中的成绩单。他输给了 USDP(巩发党)的候选人。不仅是吴哥哥基,其他知名“中间派”也全军覆没:Dr.Aye Maung (若开邦知名人物)败选; Daw Sandar Min (前民盟NLD 议员)败选。吴哥哥基试图在Tatmadaw和 NLD 之外走出“第三条路”,但尽管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在目前的局势下,敏昂莱几乎不可能将权力移交给一个无法完全掌控的第三方。也不可能完全照搬“登盛(Thein Sein)模式”,退役后以平民身份参选总统。

敏昂莱已考虑好任命亲信接替自己担任武装部队总司令,他本人将全面转入政坛。

眼看Tatmadaw阵营正在全力以赴为敏昂莱登总统宝座造势,敏昂莱启动竞选总统宣传计划,其军方背景政党“联邦巩固与发展党”(USDP)及亲Tatmadaw媒体全力助推。

敏昂莱可凭借议会25%军人席位及“联邦巩固与发展党”(USDP)支持直接当选,无需参选。与2010年军事强人丹瑞(Than Shwe)退居幕后不同,敏昂莱可以通过Tatmadaw掌控议会的方式,实现从Tatmadaw政府领导人过渡到“民选总统”身份的转换。

对于商人企业家来说,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一是确定性高:USDP和Tatmadaw大概率会掌控行政和立法大权,政策延续性强;二是民族政策:副总统一职一般会分配给少数民族,或许能为这些战乱地区的停火谈判带来契机,从而利好边贸。

这对商业意味着: 1.政策延续性,未来政府的核心班底依然是SAC+USDP,政策不会翻天覆地: 2.稳定性提升,内比都层面的政权内部稳定性在短期内会得到巩固。

目前Tatmadaw政府正在大举整顿边贸秩序,一是为了遏制民地武,二是为了四月新政府上台后大放光彩。

为什么非要等4月份呢?分析认为,恢复边贸是新政府上台后的“头等大事”和“政绩工程”。

现在的议员们正在准备提案,要在议会上正式讨论如何收回边贸控制权。现在的等待,是为了给新政府留出“做局”的空间。

外交铺垫:缅甸商务部联邦部长吴钦瑞近日会见了中国驻缅大使,核心议题就是“重启边贸”。双方都在为4月后的“重启”做准备。

缅甸业内权威人士透露,在2026年4月新政府成立之前,主要边境口岸(如木姐、清水河)恐难实现官方层面的全面重启。

目前,清水河口岸虽有贸易往来,但关税主要流向MNDAA。当局正试图通过谈判拿回控制权,而真正的转折点将在大选后的新政府时期。

如果局势平稳过渡,4月新政府上台后,为了兑现“经济繁荣”承诺,势必会出台极其优惠的招商引资政策。

选举后其经济发展态势大概率是,缅甸将推行渐进式经济政策调整,国内经济活动有望实现小幅增长,增长动力主要来源于两方面:一是选举后权力结构相对明晰,国内稳定态势得到一定改善,政策执行的连贯性有所提升;二是权责配置的清晰化降低了部分领域的交易成本,为特定行业投资创造有利条件。从投资领域来看,增长将主要集中于三大方向:一是纺织服装等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二是基于国家合同的重点领域投资,尤以电力等基础设施领域为核心;三是政府间(G2G)合作项目,这与中缅当前务实合作的主要模式高度契合。

对中缅合作而言,现有合作项目有望稳步推进,但新增大规模市场导向型投资仍面临较高不确定性。


林锡星 广州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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